半夏小說

【31 青春紀念冊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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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31 青春紀念冊】

藥!

是藥!

江野人際關系簡單,平日除了工作就是陪妹妹去醫院,從小到大只進過一個女生的房間,那就是妹妹阿蓮的。

在他腦海中,阿May房間的參照物只有妹妹阿蓮。

阿蓮在《踏霄》之後,也開始追星,牆上貼着《踏霄》的海報。

阿May跟阿蓮一樣,不僅身患癌症還喜歡《踏霄》,江野潛意識中拿她與妹妹對比。

她跟阿蓮一樣身患癌症,但為什麽她的房間裏沒有藥?

難道她在撒謊,博取他們的同情?

如果只是這樣,季沉為何在人格沉睡前,拼着命提醒江野,這件事情很重要?

直覺告訴江野,這件事情絕不是這麽簡單。

恍神間,窗外閃過兩聲鳥鳴。

江野打了個激靈,條件反射般拔腿就跑,跑出兩步才想起來他跟季沉約定的是“三聲噪鵑的悲鳴”。

還好還好。

他看了一眼窗外,季沉還在下面等他,阿May随時會到花房查崗,趁她還沒發現,得快點回去。

江野起身去關電腦,胳膊肘不經意間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。

掀開被窩一看,是一個A4紙大小的本子,借着電腦屏幕的冷光,看見殼子上燙着五個金字:青春紀念冊。

風格很有年代感,硬殼封面磨出了毛邊,還有些破損。

打開冊子,一股陳年的腐敗味兒撲面而來,跟阿May身上的一模一樣,但要更濃郁。

前面是一張家庭合影。

一對夫婦帶着兩個小孩,照片泛黃,有些地方還洇出了水漬。

詭異的是,合照中男人雙眼被塗黑,黑洞洞的瞳仁盯得江野心裏直發毛。

除了照片,還有一張巴掌大的剪報。

第六頁是一張照片,一對夫妻,中間一個女孩,是少年體的阿May。

此時的她已初具少女雛形,眉眼間竟有幾分清麗。

三人僵硬地笑着,夫妻倆的眼睛也被塗黑,透着說不出的古怪。

江野後背發涼,卻止不住好奇心,繼續往下看。

旁邊也有巴掌大一塊剪報:

再往後,就是蘭納植物園的大合影,正是宣傳頁上的那張。

帕桑的眼睛也被塗黑了,對頁依舊是一張剪報。

接下來,是阿May和園主乍侖蓬的合影。乍侖蓬的眼睛同樣用黑筆蓋住。

剪報再次出現:

江野打了一個寒噤,翻開下一頁,兩張熟悉的臉龐猝不及防映入眼簾。

那是《踏霄》暹羅發布會的照片。

季沉、江野站在臺上合影比心,假笑營業的眼睛被塗得黑漆漆的,像被挖掉了兩個洞。

旁邊還有一張剪報,新聞寫着《華國頂流偶像遭遇海難》。

日期被劃掉,寫上了“9月1日”,又劃掉,變成了“7月25日”。

江野太陽xue突突直跳:

這哪裏是青春紀念冊,這TM是死亡筆記!

所有跟阿May有關的人都死了!

樁樁件件都被寫進了冊子裏!

如果說之前的是巧合,那麽他和季沉算什麽?

日期還能改動!這是謀殺!

季沉猜得沒錯,從一開始,阿May就想讓他們死!

她貼上了暹羅發布會的照片,制造了海難。

《華國頂流偶像遭遇海難》新聞一出,她以為得逞,塗黑了季沉和江野的眼睛,卻意外在海邊“撿”到倆人,于是改變計劃,将死亡日期改為9月1日。

後來,為穩住江野,又将日期改為7月25日。

這一切再明顯不過:

那一天,就是他們的死期!

再往後翻,是一張照片。

阿May正在照料蘭花,不過被處理成了黑白照片,邊框用黑筆畫上了挽聯。

遺照?

電光石火間,江野明白過來,為什麽“阿May房間裏沒有藥”這件事情“很重要了”。

一個自稱癌症晚期、活不了多久的人,房間裏卻沒有任何藥物。

要麽她在說謊。

要麽她根本不需要為“之後”做準備。

答案顯然是“後者”。

她的确活不長了。

但不是因為癌症,而是她決心,在最後一個雨季結束前殺死自己!

在完成心願之後,拉着他們一起。

怪不得她說自己活不長了,原來根本就沒打算“活”!

江野耳邊響起季沉那夜的掙紮:“我沒辦法像你那樣,不去多想……”

季沉啊季沉,你一定是想到了這一層,才會選擇逃避現實的吧?

你早就知道,我們根本無法活着走出這座墳墓!

江野握緊了拳頭:

知識分子果然很懦弱,遇到一點困難就要逃避。

阿May要我們死,我們就一定去死嗎?

你做慣了好學生、乖乖仔,我可不是。

為了阿蓮,我是無論如何都要出去的。

之前他還心存幻想,以為阿May會放了他們;看破一切後,反而有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堅定決絕。

江野合上相冊,心想:明天,是最後的機會。

他給“死亡筆記”蓋好被子,去按關機按鈕,俯下身的時候,看到鍵盤抽屜內側,露出一角熟悉的東西。

褐色的牛皮錢夾。

季沉的錢包?

裏面有他的護照和特意兌換的外幣。

不過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裏面有一張安導的名片。

安導神龍見首不見尾,從不使用社交網絡,要見他只能通過一個神秘私人會所。

名片是限量版的,據說是钛合金的,上面除了安導的名字,還有一排特殊的編碼。

到了會所,出示名片,門衛核對後才會放行。

安導只在特定的時間出現,比如試戲或者見重要人物的時候。

這張名片某種程度上,可以說是季沉電影夢的入場券。

飛暹羅的飛機上,江野坐在季沉旁邊,看見他偷偷拿出來看,邊看邊笑。

發現江野在看他後,一向不愛搭理他的季沉居然打開了話匣子,告訴他名片的特別之處。

如此這般聊了許久後,季沉将名片神神秘秘地塞進皮夾裏。

窗外雲團,柔柔地飄蕩幾千英尺的高空。

“我馬上要去演安導的戲了,你要好好加油哦。”他笑的很燦爛。

言外之意,“終于不用陪你演偶像劇了”。

江野知道他非池中之物,唯有默默祝福。

過海關時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。

季沉取護照的時候,不小心将安導的名片帶了出來,恰好掉到安檢臺縫隙裏。一向穩重的他失了态,不顧地上的灰塵,趴地上夠了好久才夠出來。

這次之後,他加倍小心,将名片塞到了皮夾最裏面的防盜防水夾層中。

要不是江野親眼所見,他也不知道這裏面還有東西,阿May更不會知道。

沒看到也就罷了,既然看到了,肯定得給季沉拿着。

這東西對他太重要了,萬一出去了呢?

正想着,樓下傳來了三聲“噪鵑”的鳴音。

這是他跟季沉約定好的信號,要是下面有情況,就模仿“噪鵑”的聲音示警。

難道阿May過來了?

江野心中一抖,可還是按捺住怦怦跳的心髒,打開錢夾,扒拉了兩下,果然在最裏層找到了那張名片。

“噪鵑”又嗷嗷叫了起來。

糟糕!

看來是真的遇到麻煩了!

江野放好錢夾,翻身下樓,匆忙之中摔了一個大跟頭,趕到花房時,發現花房幽靜,季沉正在氣定神閑地給蘭花澆水。

江野有些氣惱:“你乾嘛?什麽情況?”

季沉眼皮都不擡:“不乾嘛,就是覺得你走得太久了,耽誤修仙。”

修仙?

修你個大頭鬼啊!

江野拍拍還在狂跳的心口,氣不打一處來:“季沉啊季沉,你不幫忙就算了,還淨添亂!”

此話一出,好似在他心裏撕開了一個口子,長久的怨怼傾瀉而出:

“你早就知道我們要死了對吧?你這個懦夫,不敢面對,躲在白子安的皮下偷生!”

“你以為你演技真的好嗎?我是沒讀過電影學院,但老師告訴我,真正的演技是能進能出,你進去了出不來,算哪門子專業演員?”

“什麽用靈魂去演,狗屁!我看就是飲鸩止渴,躲在角色的殼子裏當縮頭烏龜!”

“遇見困難就想逃,一有挫折就崩潰,算什麽男人?還沒有我家阿蓮堅強!”

季沉手裏澆花的動作慢了半拍,緩慢定格成一幅剪影,任由江野的吐沫星子在天光下亂竄。

看到他木木的沒有反應,江野更生氣了,跳着腳指着季沉的鼻子:

“季大影帝,你忘記你的初心了嗎?要是安導看見你這副樣子,不知道還敢不敢找你!”

他抽出安導的名片,往季沉臉上一丢。恰在此時,後者回頭,名片擦面而過,季沉白皙的臉頰瞬間出現一道紅線!

“對不……”江野嘴巴張了張,道歉的話終究沒說出口。

季沉一動不動,任由鮮紅的血珠沁出。

良久之後,他才蹲下身去,從泥濘中撿起那張名片,用衣角仔細擦乾淨後塞進褲兜。

江野有些詫異,問:“……你還記得這個?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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